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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时小孩的坏, 能令人头皮发麻

2022-09-22 13:00

你永远也想象不到有些小孩有多坏,因为有时不知道的恶,才是最可怕的。

一个坏小孩的自述……

1

舅舅一家人来的时候,我正在院子里用香头烫蚂蚁,一烫一个准,只点一下蚂蚁就缩成了团,有时还能听到轻微的声响,非常有趣。

舅舅一家有三口人,他们有个可爱的女儿苗苗,苗苗和我同岁,但比我小。舅妈说我是哥哥,一定保护妹妹。瞧着他们给我买的各种礼物,我爽快的答应了。

苗苗很好看,还非常洋气,就像动画片里的小公主一样。我妈说,舅舅一家生活在大城市,大城市里的孩子都洋气。

我说我也想去大城市生活,变得洋气,让她给我买好看的衣服。我妈说,等我长大了出息了,就可以去大城市生活了,那时想买什么就买什么。

我不依,让她现在就给我买,妈妈就生气了。

舅妈笑着说,等他们走的时候带我一起走去大城市,好不好。

我立刻高兴的说好。

中午吃饭的时候,姥姥做了一大桌菜,还把妹妹放在腿上给她夹菜。我和妈妈经常来姥姥家,她从没做过这么丰盛的饭菜招待我和妈妈,更没有把我放在腿上,给我夹过菜。

姥姥偏心,我讨厌她。

所以在舅舅要去厨房给姥姥端汤的时候,我主动去跑进了厨房端汤,然后往汤碗里吐了一口吐沫。

汤端回来了,舅妈还夸我懂事,真能干,让妹妹向我学习。

我喜欢我舅妈,心想,她要是我妈该多好。

2

在饭桌上,大人们说了很多,有的我听得懂,有的我听不懂。比如舅舅不用上班,坐在家里天天玩手机就能挣钱,这我就听不懂,因为我妈常说光玩手机就玩傻了。

不过他们说我妈的事,我都听懂了。他们说我妈一个人带我太辛苦,劝她在往前走一步。他们是想让我妈,给我找个后爸。

我不想要后爸,小伙伴们说,后爸后妈会打孩子,我不想挨打。我妈也不想给我找后爸,因为她都哭了。

于是,我生气了,放下筷子跑到了院子里,姥姥还说我不懂事,最后还是我妈把我拉了回来。

我讨厌姥姥,讨厌死了。

3

吃完饭,大人们在屋里说话,我带着苗苗在院子里玩,苗苗问我爸是怎么死的,我说是被大汽车撞死的,脑袋都没了。苗苗说,真可怕。

我心说小屁孩,知道什么叫可怕。

我拿了条蚯蚓吓唬她,结果把她吓哭了,跑到屋里去告状,很快我妈和我姥姥就跑了出来,姥姥训我,我妈还抬手打我。

打的我真疼,但我是男子汉,绝对不能哭。我在外面跟别人打架,不管打输了打赢了,从来不哭。

后来,舅妈和舅舅跑出来,才把我妈拦了下来。

舅妈很温柔,说我妈不能这样打孩子。舅舅也说,小孩子不懂事,不能动不动就打。

舅妈还夸我向苗苗说,瞧,你哥哥多勇敢,都不哭,你以后也要像哥哥一样坚强,不能动不动就哭鼻子,爱哭的小公主就不可爱了。

姥姥说我,苗苗,千万不要学你哥哥,他就是野孩子。

我妈妈眼圈一红,眼泪掉了下来。

我心说,我妈真没出息,你打我我都不哭,你哭啥。

舅妈对姥姥说,妈,以后你可千万别这么说话。

姥姥好像也觉得说错了话,就抱着苗苗进了屋子。

4

舅舅一家要在姥姥家住五天,吃了晚饭我妈妈就回家了,把我留在了姥姥家。

晚上,舅舅带我和妹妹去捉知了猴,舅舅拿着手电筒,我提着捅,妹妹跟在我们后面什么都不拿,走的还很慢,真是讨厌。

我们沿着路边的树,一棵树一棵树的找,每找到一只知了猴,就让苗苗计数,从村边开始找到出村口,苗苗说就捉了36只,我说她数错了,应该是37只,舅舅说没数错,的确是36只。

我没有争辩,因为他们是一家人,一家人肯定向着一家人说话。

不过,我很喜欢舅舅,他长得很高大,肩膀也宽宽地,将来如果我也长他那么高大威猛,肯定没人敢再叫我坏种,野种了。

而且舅舅,只要不是我和苗苗之间闹矛盾,他都会向着我说话。

只是舅舅虽然喜欢我,但他更喜欢苗苗。我想,如果苗苗死了,那该多好啊,到时舅舅只会对我一个人好。

捉完知了猴,我们往家走,舅舅“嘿儿喽”着苗苗,苗苗坐在舅舅脖子上可高兴了,还唱起了歌:

也许你话不多

也许你疲倦了

请听我为您唱首歌

爸爸您辛苦了

小小的一个我

拥有最大快乐

依偎在你的肩膀

……

哼,唱的一点也不好听。于是,我也唱:

出卖我的爱

逼着我离开

最后知道真相的我眼泪掉下来

出卖我的爱

你背了良心债

……

舅舅笑了,他说我唱的不错,但不是我这个年龄该唱的。

唱歌还分年龄?

从来没人跟我说过。

5

炸知了猴真好吃,最后剩下了三只,我让给苗苗吃两个,舅妈和舅舅都夸我是懂事的孩子。

晚上睡觉,我和舅舅一个屋,舅妈,妹妹和姥姥睡一个屋。躺下没一会,妹妹就找了过来,说要听睡前故事,不讲她就发脾气。

我从没听过睡前故事,也非常想听。

于是,舅舅给我们讲了猴子捞月亮的故事,是说一个小猴子在水里看到了月亮想把月亮捞起来,然后找来一群猴子捞月亮的故事。

讲完睡前故事,妹妹才高兴的睡觉去了。

我趴在被窝里问舅舅,是不是每天晚上都给妹妹讲睡前故事,舅舅说是。我又问他,如果我是他儿子,他会不会也给我每天晚上讲睡前故事。

舅舅摸着我的头,笑着说,当然。

我真羡慕妹妹。

6

时间过的真快,转眼三天就过去了。

这天我发现了舅舅和舅妈的一个秘密,姥姥想抱孙子,让舅舅和舅妈生一个儿子。舅舅和舅妈也一直想生个儿子,可舅妈生不出来,说什么身体不行,再生孩子舅妈可能就会死。

这时我才明白,原来舅妈和舅舅也不是看起来的那么喜欢苗苗,他们更喜欢像我一样的男孩。

7

下午大人们都在屋里睡觉,我带苗苗在院子里玩游戏,她当老师,让我当学生,还给我出题,算不出来就说我笨。

我生气了,说玩警察抓小偷,她当小偷我当警察,我抓她。她跑的可真慢,我很快就抓住了她,然后她就想哭。

真是没出息。

不过我是哥哥,总得让着她,就让她当警察抓我,可是她跑得太慢,根本追不上我。

真是个笨蛋。

苗苗说不玩了,没意思。

我说带她去抓蝈蝈好不好,苗苗立刻说好,然后就跟着我出了家。

街上一个人都没有,妹妹说她害怕,我说不用怕,自己就是迪迦奥特曼,有我保护她,整个世界都由我来保护。

一只多脚虫从砖缝里爬出来,妹妹吓得哇哇叫,我抬脚把多脚虫踩扁说,看这就是艾特慢的力量。

妹妹崇拜的说,哥哥你真厉害。

我们两个出了村子,我带着她往山沟里走,走到山脚下有条小河,我们不去捉蝈蝈了,改捉鱼。

在河里看不见鱼,我们开始玩水,妹妹往河里扔石头,溅了我一身水,我也扔石头溅她。刚开始我们玩的很开心,可后来我扔石头的时候,扔到了她身上,她就哭了起来,吵着要回家,还说给我告状,让姥姥打我。

我只好给她道歉,哄她开心,可怎么哄都不行,她就是要回家告我的状。

真是烦死了。

我说,你别哭了,我给你捉条鱼行不行。

这招还真灵,苗苗马上不哭了。

我拉着她的手走到河边,指着河里说有条鱼。

苗苗伸着脖子往河里瞧,问哪儿呢,她怎么看不见。

我指着说,就在那儿,那么一大条。

苗苗往河边凑了凑,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瞧,还说没看见,说我骗他。

我使劲一推把她推进了河里。

8

苗苗被我推到了河里,使劲的扑腾,喊救命,我怕她爬上岸来,就用石头丢她,小石头不行就用大石头。

苗苗在水里哇哇地哭,但河边除了我没别人,不管她怎么叫也没用。

我又从岸边捡了一个木棍,把她往水里杵,她沉到水里冒出来,沉到水里又冒出来,不一会就没了动静,沉到了河里不见了。

我把木棍扔到河里,在岸边又玩了一会堆石头才往家走。

9

我一边往家走一边玩,在路上还摘了有些酸枣吃。

回到了姥姥家,舅舅和舅妈已经睡醒了,舅妈问我苗苗呢,怎么就我一个人。

我撒谎说,我和苗苗去捉蝈蝈,蝈蝈没捉到,把她给丢了。

这下可把舅妈和舅舅急坏了,姥姥还一个劲的骂我。

舅妈和舅舅拉着我去找妹妹,我带着他们到山沟里去找,一直找到天黑也没找到,最后舅妈都哭了。

我很想告诉舅妈,苗苗被淹死了,但是我又不敢。

后来我妈和姥姥也来了,而且还带来了大人,我妈见到我先是把我打了一顿,这次我哭了。

大人们拿着手电筒满山满野的找苗苗,我跟在我妈后面又累又饿,黑咕隆咚的还摔了好几个跟头。

舅舅心疼姥姥,先姥姥带着我先回家,姥姥拉着我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家走,说如果妹妹这次出了什么意外,就打死我,让我偿命。

我吓得一声也不敢吭。

回到家,我说自己饿了想吃饭。姥姥说没饭吃,让我饿着。我就开始哭,姥姥也跟着哭,不过最后她还是给我煮了一碗鸡蛋面吃。

吃完饭我就上床睡觉了,睡的迷迷糊糊,好像是我舅妈回来了,我舅妈边哭边跟我姥姥说话,我很想听听舅妈跟姥姥说什么,可实在是太困了。

10

第二天下午的时候,舅妈和我妈回到了家,苗苗依然没找到。舅妈说已经报警了,现在除了村民还有很多警察在找。

姥姥恶狠狠地说,如果找到妹妹,就然警察把我抓走,给妹妹偿命。

我妈又要打我,被舅妈给拦了下来。舅妈擦着眼泪问我,妹妹是怎么不见的。我答不上来,就开始哭。我妈气得打了我一巴掌,我吓得就跑到了院子里。

舅妈在屋子里哭,我妈就不停的给她道歉,安慰她。

我心里慌慌地,就偷偷离开了姥姥家,独自一个人回了自己家。

家里大门上着锁进不了家,我就在大门口石头上坐着,有人问我,为什么一个人在门口坐着,我妈去哪儿了。我也不啃声。

一直等到天黑,我妈才回来,她看到我在门口坐着,先是一把将我搂在了怀里,然后又是一顿打,但这次打的不疼。

同时我妈还警告我,再也不许一个人瞎跑了。

晚上躺床上睡觉,我妈问我,苗苗是怎么丢的。我说,我在捉蝈蝈,捉着捉着她就不见了。

我妈又问我,是在什么地方不见的。但我干着急,答不上来。

我妈叹了口气,如果妹妹真有个三长两短,我家可就太对不起舅舅和舅妈了。还说,将来我长大了,一定要孝顺舅舅和舅妈,给他们养老送终。

我说,没问题,我可以给他们当儿子。

我妈摸着我的头说,我是她的儿子,不能给别人当儿子,不过将来我可以对舅舅和舅妈比对她还好。

11

第二天,我妈把我送到了奶奶家。

奶奶知道了苗苗失踪的事后,立刻说这件事不能怪我,还说都是小孩子,壮壮没丢,苗苗丢了,只能怪苗苗自己,不能怪她孙子。难道非得壮壮也丢了才行。

我妈说,话不能这么说,毕竟是壮壮带着苗苗去玩的。

有奶奶给我撑腰,我立刻说,不是我要带她去玩,是她自己非要去捉蝈蝈。

奶奶说,听到了吧,是苗苗带着壮壮去玩,然后她自己丢的。

我妈知道我在说谎,说苗苗一年才回来两次,怎么可能知道去山沟里捉蝈蝈,分明就是壮壮带去的。

我奶奶说,她相信自己的孙子不会说谎。

我妈很无奈,说不管怎么样,现在苗苗不见了,壮壮没事,责任就在壮壮,找到了苗苗还好说,万一找不到,我家就欠舅舅家一条人命。

我奶奶不高兴了,说咋地,难道还让壮壮偿命,我看谁敢,谁敢动我孙子,我就跟谁拼命。

我妈听了直摇头,也不在说什么,就把我留在了奶奶家,又去帮舅舅家找苗苗了。

12

奶奶很宠我,有什么好吃的都给我留着,不过我并不喜欢跟奶奶住一起,特别是晚上睡觉,她老咳嗽,而且还打呼噜,吵得我睡不着。

而且奶奶做饭也不好吃,简直难吃死了。

但现在没办法,我妈去帮着找苗苗了,根本没时间管我,我只能在奶奶家住。

就这样过了好几天,我妈才来奶奶家接我。我妈说,苗苗没找到,活不见人死不见尸。舅妈都快哭疯了,我姥姥也生病了。

奶奶叹了口气,说一切都是命,命中注定苗苗不成人。

我问奶奶,什么叫不成人。

奶奶说,就是命短,长不成大人。

我听了这话很高兴,心说原来苗苗是命中注定要早早死掉,长不成大人的。

13

这天早上,我妈说舅舅和舅妈要回城里了,她要带我去姥姥家,给舅舅和舅妈道歉,并教了我一些道歉的话。

我问我妈,舅舅和舅妈是不是不找苗苗了。

我妈说是,这么长时间还没找到,苗苗应该是已经死了,或者被拍花子拍走了。

跟着我妈来到姥姥家,我多少有点怕,但舅妈和舅舅并没怪我,倒是姥姥一个劲的说这说那。说苗苗失踪了都怪我,说我是个讨债鬼,害人精。

我妈让我给舅舅和舅妈道歉,可我吭哧了半天,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
舅舅无精打采的说,算了,小孩子知道什么。

我妈说,哥,嫂子,我对不起你们,都怪我没把自己的孩子教育好。

舅妈眼睛红红的,说我妈也不容易,她一个人既当爹又当妈把我拉扯大,还说让我长大了一定要好好孝顺我妈。

我说,我也孝顺你和舅舅。

舅妈笑了笑,却没说话。

吃了中午饭,舅舅和舅妈开车回了城市,我妈又在姥姥家待了会,说了一些话,才带着我离开。

在回家的路上,我妈见我兴致不高,问我怎么了。

我说,我不想让舅舅和舅妈走,希望他们一直留下来。

我妈说,舅舅和舅妈在城里都有工作,不能不回去。

我问,舅舅和舅妈都去工作,苗苗在家谁管。

我妈说,舅舅家有保姆,苗苗平时也会上幼儿园。

我说,我也想上幼儿园。

我妈说,农村的孩子不用上幼儿园,再过一年我就可以直接上小学了。

为什么农村的孩子不用上幼儿园?

我就要上。

但我知道,自己说了也没用,我妈肯定不让我上。

我说,妈,我知道苗苗在哪里。

我妈猛地一下停下了自行车,惊讶的问我说什么。

我说,我知道苗苗在哪里。

我妈一把将我从自行车后座上揪了下来,让我说清楚。我立刻意识到,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,我妈肯定会往死里打我。

我不敢说了,吓得直哭。

果然,我妈给了我几巴掌,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她拿出手机想打电话,但不知为什么,想了想又把手机装进了口袋里。

我妈让我不要哭了,说她不打我。我才不信她的话,大人最会骗人了。

我妈说,让我带她去找苗苗,不然就把我交给警察。

想到警察是抓坏人的,我吓得立刻不敢哭了。

14

我带着我妈去找苗苗,在这期间无论我妈问什么,我就是不说,她要是问急了,我就掉眼泪。我妈也只好不在逼问我。

但我看得出来,我妈很着急,内心也很复杂。

经过河边,穿过山沟,我把我妈带到了山上,站在山崖边上能看到姥姥村子,也能看到我家的村子,但我家的村子看起来是那么小。

天好蓝,云也好白,像棉花糖似的。

我妈问我,苗苗在哪儿。我手指着悬崖下边,我妈快步走过来,探身往悬崖下看,我没有犹豫,一下就把我妈推了下去。

我探头往山崖下面瞧,已经不知道她掉到哪里去了。

然后,我就下山,去了姥姥家。

15

我几乎是一路小跑到了姥姥家,见到姥姥就开始哭,我告诉姥姥,我妈为了找苗苗,从山崖上掉下去了。

我姥姥一听,一下就晕了过去,好半天才醒过来,然后开始给舅舅打电话,又去找街坊领居。

我带着村里的大人进山找我妈,一直到了天黑才找到。

我妈死了。

我看到了她的尸体,但没看到模样,只看到好多血,裹着她的床单上都是血。

舅舅和舅妈又回到了姥姥家,舅妈捂着我的眼睛,不让我看我妈的尸体,我姥姥哭得死去活来,还说都怪自己,不该说那么多的重话。

我也开始跟着哭,我哭得很伤心,因为我突然发现,自己不仅成了没爹的孩子,也成了没妈的孩子,变成了一个孤儿。

电视上说,孤儿很可怜,很多孤儿长大了会变成坏人。

我哭着哭着就睡着了,后来迷迷糊糊听到我奶奶好像来了,而且还带了好多人来,姥姥家乱糟糟的,可我实在是太困了,眼皮都睁不开。

16

我妈被烧成了灰,装在了一个木盒子里,家里来了好多人,还给我穿了一身白衣服,白衣服穿在身上非常热,我不想脱掉,但奶奶不让。

快中午的是时候,好多人在院子里吃饭,我的一些小伙伴也跟着大人一起吃,有的还冲我笑。

院子里人们都吃完饭,人们又把装我妈的盒子装进了一个棺材里,我奶奶哭了,我姥姥哭了,舅舅和舅妈也哭了,还有一些不认识的大人都哭了。

但我却怎么也哭不出来,直到把棺材抬到地里准备埋的时候,我才哇得一声哭了出来。

地里有我爸的坟,还有我爷爷的坟。

我哭的很伤心,真的很伤心,我有后悔了,后悔不该把我妈推下山崖。

从地里回来,天快黑的时候,舅舅他们要走了,我想跟着一起走,但奶奶不让,闹也不让,哭也不让。

姥姥说,等过两天他们还会来,我才不哭闹了。

17

我姥姥他们终于来了,他们是来给我妈烧纸的,还带来了很多好吃的,我跟着去坟地里烧纸,舅舅让我给我妈磕头,给我妈磕完头,又去给我爸磕头。

姥姥又哭了,哭得都快没气了,我舅舅也在旁边掉眼泪。

从坟地里回来,奶奶想留姥姥他们吃饭,可姥姥说什么也不吃,我想跟着姥姥走,可奶奶还是拦着不让。

我看得出姥姥想让我跟着一起走,但我奶奶不同意,她也没办法。

等姥姥他们走后,我问奶奶,为什么不让我跟着一起走。奶奶说,这里才是我的家,姥姥家不是。

我说,我去串亲戚,过几天还回来。

奶奶说,那也不行,还告诉我一定要记住,自己姓张,一辈子都姓张。

18

跟着我奶奶生活,实在是太苦了,晚上睡不好,白天也吃不好,我奶奶眼睛有毛病,看东西看不清楚,我妈死后好像变得更严重了。

白天我去跟小伙伴们玩,他们都不愿意和我玩,还骂我是孤儿,是野种,说是扫把星,把我爸和我妈克死了,谁跟我玩谁倒霉。

我就跟他们打架,但他们人多,我打不过,打不过就往家里跑,他们就在后面追,一直追到我家门口。

我奶奶从家里跑出来,才把他们吓跑。我奶奶把我搂在怀里掉眼泪,说我可怜的孙子啊。

我跟奶奶说,我想我妈了。我奶奶说,我妈在天上看着我呢,她会保护我。

我抬头看天,问我妈在哪里。

奶奶说,在云彩里,在月亮上。

我问,我怎么看不到。

奶奶说,晚上睡着了就能看到了。

当天晚上我早早上床睡觉,但结果,并没有。

19

人们说我脏的像个猴子,而且我已经好久没吃好吃的了。

奶奶不给我买零食,她说钱要留着给我上学给娶媳妇用。

我说,我不要娶媳妇。

奶奶说,那可不行,我要是不娶媳妇老张家就要绝后了。

我才不管这些。

于是,我偷了奶奶五块钱,自己去小卖部买了糖,小神童冰激凌,奥特曼纸贴。

我不敢带回家吃,就坐在路边吃,结果遇到了李强,李强最坏了,他是孩子头,就是他总不让别人跟我玩。

他瞧见我吃糖就馋了,向我要吃的,我不给他就抢,还把为压在身下打,我捡起石头砸破了他的头,然后他就哭了,还说要让他爸打死我。

我吓坏了,也不敢回家,就钻着玉米地跑去了姥姥家。

姥姥见到我很吃惊,问我怎么来了,我说我想她了,还很懂事的问她病好了没有。

姥姥差点哭了,她说我瘦了,脏的跟个猴子一样,是个小可怜。她先给我洗了澡,洗澡的时候知道奶奶并不知道我来了,还训我不懂事,让我以后不能像野孩子一样到处瞎跑,不管去哪儿都要跟奶奶说一声。

姥姥给奶奶打电话,说我在他这里,让她不要担心,她们在电话里说了好多,我就在旁边吃苹果看电视。

姥姥让我接奶奶的电话,我不想接,姥姥就说我不懂事。不过,最后我还是没有接。

我对姥姥说,我不想回去,能不能在她这里住。

姥姥说,不回去可不行,但可以给我奶奶说一声,在她这里住一段时间。

我高兴坏了,说姥姥你真好。

下午,姥姥带着我去镇上买了新衣服,新鞋,牛仔裤膝盖上有大眼睛,特别帅。

我说,姥姥以后我跟你过日子吧,等我长大了孝顺你。

姥姥笑着说,壮壮长大了,懂事了,不过她有舅舅孝顺,不用我孝顺。

我说,那我能不能孝顺舅舅和舅妈,给他们当儿子。

姥姥说,我只要孝顺我奶奶就行。

我说,我妈说,我把苗苗弄丢了,我们家欠舅舅家的一辈子都还不清,让我将来长大了好好孝顺舅舅和舅妈。

奶奶眼泪汪汪,说苗苗丢了不怪我,是苗苗自己命不好,还说我也命不好。

这时,我突然发现,其实姥姥并不是那么讨厌,她只是刀子嘴豆腐心,她对我还是挺好的。

20

两天后,姥姥把我送回了奶奶家,她走的时候我很不舍,抱着她腿不让她走,任凭奶奶怎么说,我就是不松手。

老姥姥哭了,奶奶也哭了。

21

奶奶生病了,晚上咳嗽睡不着,白天吃饭吃不下,没几天就廋了一大圈。

我每隔几天就偷偷往姥姥家跑,有时是奶奶接我回家,有时是姥姥把我送回去,开始她们还说我,后来就不说了。

只是说,我想到姥姥家时,要给奶奶说一声,不能一声不响的自己跑。还说路上不安全,要注意看车什么的。

有一次奶奶来姥姥家接我,我听到了她们两个说话。

奶奶说,她身子一天不如一天,说不定那天就没了。如果自己死了,壮壮可咋办。

姥姥让她不要瞎想,一定要把自己照顾好。

奶奶说,老张家对不起姥姥,让我妈遭了这么多年罪。

姥姥说,路是我妈自己选的,是我妈自己命不好,壮壮命也不好。还让我奶奶不要担心,说她会帮着奶奶,一起把我养大成人。

说着说着,奶奶就又哭了起来。

最近,奶奶总是哭,当着我面哭,背地里偷着哭,甚至有时一天哭好几回。

22

下雪了,我奶奶身体也越来越差了,她不让我去姥姥家,说下雪路滑路上不安全。

我让她送我去姥姥家,奶奶说她腿疼,骑不了自行车,也走不了远路。

我家和我姥姥家离的并不远,只隔了一个村子,平时我自己去,如果路上不玩的话,很快就到了。

我想偷偷自己去,结果被奶奶发现了。但没生气,只是说让我陪着她,不然她会害怕,等路上的雪化了她送我去姥姥家。

我问她怕什么。

奶奶说,怕孤单。

我问,什么是孤单。

奶奶说,就是一个人没人陪,没有说话的人。

我说,你看电视就不无聊了。

奶奶说电视坏了,不能看了。

我赶紧打开电视,结果发现真的坏了,只有声音没有画面。

我有点着急,因为电视坏了我就不能看动画片了。

奶奶说,过段时间她就去修,没电视看,她可以给我讲故事。

我来了兴趣让她给我讲,奶奶开始给我讲她小时后的事,说她小时候家里非常穷,她有三个弟弟,四个妹妹,家里穷没吃的,还要去挖野菜吃……

奶奶的故事好长,讲到天黑都没讲完,她还给我讲了我爸爸小时后的事,我对我爸什么印象,但我很爱听他的故事。

吃了晚饭,我钻进被窝里,继续听我奶奶讲我爸的故事,我爸的故事也很长,而且我奶奶还总重复的讲,我想她真是老糊涂了。

听着听着我睡着了,后半夜我迷迷糊糊又被奶奶吵醒了。

奶奶好像是在和谁说话,我问她在和谁说话,她不理我,趴在被窝里听了一会才知道,她是在给我爸和我妈说话,好像还有我爷爷。

奶奶说,好呀,你们都回来啦,现在一家人终于团圆了。

奶奶还说,哎呀,你们别拽我,我不走。

我推了推身边的奶奶,她就不说话了,可嗓子里呼噜呼噜的,有点吓人。

我蒙上头睡觉,然后做了一个梦,我梦到我妈妈回来了,她不说话就站在屋门口看着我,样子很吓人。

第二天早上醒来,奶奶睡的很死,我怎么都叫不醒她,于是我就自己起床,然后去了姥姥家。

23

我到了姥姥家,姥姥正在吃早饭。姥姥很惊讶,问我怎么这么早就来了,还问我奶奶知不知道我来了。

我实话实说,说奶奶还在睡觉,我叫不醒她,家里没饭吃肚子饿,我就自己来了。

姥姥不相信我说的话,说我一定又是偷偷跑来的。她给我煮了两个鸡蛋,然后给我奶奶打电话,可打了好几个都没人接。

我跟姥姥说,奶奶晚上睡觉说梦话,说我妈,我爸,还有我爷爷回来了。我做梦也梦到我妈回来了。

姥姥先是愣了一会,又问了奶奶的详细情况后,就说了一声坏了。

24

坏了,真的坏了。

我奶奶也死了,我真成了孤儿,用我姥姥的话说,老张家就剩下我一根独苗了,以后我可怎么办呀。

奶奶死后,我就开始跟着姥姥生活。

但更坏的是,我奶奶死后没多久,苗苗也被从十几里外的水库里找到了。

25

在一个满是大雾的早晨,舅舅和舅妈来到了姥姥家,他们只和姥姥打了个招呼,就又急匆匆地走了。

我知道他们是为什么来的,所以我有点害怕,想离家出走,但又不知道去哪儿。

过了两天,舅舅和舅妈回来了,还带回了一个木盒子,木盒上还苗苗的照片。

我立刻就明白了,木盒里装的是苗苗,因为当时我妈和我奶奶死后,也是装在类似的木盒子里。

姥姥抱着装苗苗的木盒哭,舅妈一个劲的擦眼泪,舅舅则不停的抽烟。我躲在墙角不敢说话,也不敢看他们。

舅舅说,苗苗是被一个去水库钓鱼的人发现的,警察说,苗苗应该是在山里迷了路,失足掉到了河里淹死的,然后尸体顺着河水流被冲水库里。因为时间太长了,尸体已经腐烂分解了,所以只找到了了头发,骨头还有衣服。

舅妈说,他们准备把苗苗的骨灰带回城市,找个地方放置起来。

当天晚上,姥姥早早让我去睡觉,然后把舅舅和舅妈叫到自己屋说话。

我觉得他们要说关于我的事,就先假装回屋睡觉,然后又悄悄回到奶奶屋门外偷听他们说话。

他们果然是在说我的事。

姥姥说,我妈死了,奶奶也死了,我成了没人管没人疼的小可怜,问舅舅和舅妈怎么想的。

舅妈说,刚找到苗苗的尸骨,她没想这些。

舅舅说,他也没想过这件事,不过既然我姥姥提了,他可以每月出些钱供养自己妹妹的孩子。

姥姥说,她知道现在提这件事有点不合适,但看我实在可怜,她不得不提。姥姥的意思是,让舅舅和舅妈收养我,舅妈身体原因不能再生孩子,现在苗苗没了,舅舅和舅妈总不能一辈子不要孩子,与其将来他们收养别人的孩子,不如养自己亲妹妹的孩子,反正都是一家人。

舅舅和舅妈听了都不说话,姥姥就让他们考虑考虑,还说这只是她个人的意见,最终主意还要他们自己拿。

26

舅舅和舅妈就走了。

我问姥姥,舅舅和舅妈什么时候回来。

姥姥说,舅舅和舅妈把苗苗骨灰安排好,就会回来。

我问,那要多久。

姥姥说,很快。

我以为姥姥说的很快会是下午,但好几天过去了,舅舅和舅妈却一直没回来。

27

快要过年了,我终于又见到了舅舅和舅妈了。

这段时间,姥姥把我照顾的很好,以至于舅舅看到我就说我胖了,舅妈也说我变白了。

舅舅和舅妈给我买了很多东西,有过年的新衣服,奥特曼玩具,可以哒哒响的机枪,还有很多我没吃过的零食。

我知道,这些东西都是从大城市里买的。

28

明天就是新年,下午的时候,舅舅和舅妈带我去给我妈和我奶奶坟上烧纸。

烧完纸回姥姥家,在路上舅舅突然问我,想不想跟他去城里生活。

我说,愿意。

舅妈问我,为什么。我说,我妈说过,去城里生活能见世面。

舅舅和舅妈笑了。

我问舅舅,我如果跟他们去城里生活,是不是就要管他们叫爸爸妈妈。

舅妈很惊讶,问是不是姥姥跟我说过。

我说,没有。

舅舅问,既然姥姥没跟我说过,我为什么要这么说。

我说,猜的。

舅妈笑着夸我真聪明,但却不用管他们叫爸爸妈妈,还叫舅舅舅妈就行,而且只是带我去城里住一阵,过段时间还会把我送回来。

回到家,舅舅把过完年想带我走的想法告诉了姥姥,姥姥非常高兴,说舅舅和舅妈终于想通了。

舅妈说,他们并没想收养我,只是不想让姥姥太累。

晚上睡觉,我和姥姥一个屋子。姥姥问我,想不想要爸爸妈妈。我说,当然想。姥姥又问我,想不想让舅舅和舅妈当我爸妈。

我说,想,可我觉得舅舅和舅妈不喜欢我。

姥姥说,傻孩子,外甥像舅,我身体里有四分之一的基因跟舅舅一样。舅舅和舅妈不是不喜欢我,只是有些事我还小,说了我也不懂。

姥姥还说,如果我想让舅舅和舅妈当爸爸妈妈,跟着去了城里后一定要好好表现,首先嘴巴要甜,该叫人了叫人,要懂礼貌,讲卫生,不睡懒觉,不打架骂人……总之就是要做个懂事的好孩子。

我问,姥姥是不是不喜欢我了,嫌我不懂事。

姥姥说,她怎么会不喜欢我,她只是想让我有个完整的家,将来能有更好的生活,还说她老了,以后会越来越老,就照顾不了我了。到那时,我就真成了没人管,没人疼的孩子了。

我点了点头,说我都听姥姥的。

29

自从我妈死后,我逐渐学会了看人眼色,谁不喜欢我,我一眼就能看出来,当然也知道怎么讨别人喜欢。

所以在跟姥姥生活的这段时间,我从没惹姥姥生过一次气,姥姥还不止一次夸我,长大了,懂事了。

过完年初四,我跟着舅舅和舅妈去了城里,一路上我很兴奋,因为我从没出过这么远的门,坐在车里往外看,觉得什么都新鲜,特别是到了城里我眼睛都不够用了。

城里的楼房好高,汽车好多,人们穿的衣服好漂亮,就跟电视里演的一样。

舅舅和舅妈住楼房,有三间睡觉的屋子,晚上站在阳台上,能看到数不清的灯光,非常漂亮。

晚上睡觉,舅舅问我敢不敢一个人睡,我想让舅舅陪我睡,但这样就不懂事了,我说自己敢一个人睡觉。

他们没让我睡苗苗的房间,而是让我睡了保姆的房间,现在舅舅家已经不请保姆了。

不过就算是保姆睡的床,也是我睡过最漂亮,最干净的床。

我非常喜欢舅舅家。

30

我要留在舅舅家,要当个城里的小孩,所以我一直按照姥姥的交代,努力做个有礼貌,懂事的小孩。

渐渐地我发现,做个有礼貌,懂事的小孩也挺好,没人批评我了,也有人烦我了,谁见了我都说我真懂事,像个小大人一样。

我喜欢被表扬。

在舅舅家住了一个星期,我又回到了姥姥家。

姥姥问我,舅舅家好不好。

我说,好。

姥姥又问我,喜不喜欢舅舅家。

我说,喜欢。

姥姥继续问,想不想让舅舅和舅妈当我的爸爸妈妈。

我说,想。

姥姥说,如果想那就要好好表现,让舅舅和舅妈喜欢我。

我说,舅舅和舅妈把我送回来,是不是不喜欢我。

姥姥笑着说,舅舅和舅妈不是不喜欢我,而是还在考虑要不要收养我。所以这段时间一定要好好表现,变得更优秀。

我问,怎么才能变得更优秀。

姥姥说,听大人的话,懂礼貌,不能撒谎,犯了错误要勇于承认。只要做好这几点,就是好孩子。

我想了想,说姥姥我犯了一个大错误,我只告诉你,你别跟别人说。

姥姥笑着问,我犯了什么大错误。

我说,我说了,你可不能打我。

姥姥继续笑说,谁都会犯错误,她不打我,敢承认错误的孩子,都是勇敢的好孩子。

我说,苗苗不是走丢的,是被我推到河里淹死的。

姥姥一下愣住了,激动的让我再说一遍,于是我又说了一遍。

姥姥全身开始抖,脸色也变得很可怕,她一下抓住了我的胳膊,掐的我肉好疼。

我被姥姥的样子吓哭了。

姥姥瘫坐在了床上,浑身抖得说不出话来,半天才说了一句,造孽啊。

本来我还想告诉姥姥,我妈也是被自己推下山崖的。

但我知道自己闯祸了,所以也不敢说了。

31

姥姥好几天没搭理我,而且她还生病了,她每次看我的眼神,都让我觉得害怕。

好几次她拿起手机想打电话,但最后都没打。

我不想在姥姥家住了,可我实在没地方去。

我小心的照顾姥姥,她吃药我就给她倒水,她出门我抢着给她拿衣服,院子脏了,我还会主动扫院子。

渐渐地,姥姥看我的眼神不那么害怕了,不过她却总是长吁短叹,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置我。

一天晚上,姥姥把我叫到了跟前,说以后无论对谁,我都不能再说把苗苗推下河淹死的事,特别是对舅舅和舅妈,要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。

我使劲点头。

32

我快要上一年级了,舅舅和舅妈来到了姥姥家,他们想把我带走,让我去城里读书。

但姥姥却不同意了,她说自己老了,舅舅和舅妈常年不在身边,要让我留在身边给她做个伴。

舅妈说,姥姥可以跟着一起去城里生活。

姥姥说,她在城里住不惯,就喜欢在下乡待着。

不管舅舅和舅妈怎么劝说,反正姥姥就是不让我去城里,舅舅和舅妈很无奈,在姥姥家待了两天只好走了。

我恨姥姥。

我想干脆弄点老鼠药,把她药死得了!

结局

我心情复杂的看着眼前这个叫壮壮,只有七岁大的孩子,他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我,似乎依然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犯下了多大的恶。

我觉得有些压抑,起身出了寻审讯,然后点了一支烟。

不一会,小张也从审讯室走了出来,她感慨的说:“头儿,太可怕了,实在是太可怕了。一个七岁大的孩子,居然杀了三个人。”

“我办案十多年也是第一次经手这种案子。”

“接下来怎么办?他舅舅那边还等着回信呢。”

我说:“该怎么办怎么办,按流程办。”

“按照相关法律,十岁以下未成年儿童故意杀人不需要承担刑事责任,但是……”

我猛抽了一口烟,摆手说:“我们只负责办案,至于该怎么判案,就交给法官吧。”

小张点点头,说:“那我们现在进去把审讯问完,问问他是怎么给他姥姥下的老鼠药。”

“你自己去问吧,我实在不想再看他那张一脸无害的脸。”

说完,我头也不回的离开,小张在身后抱怨,说:“头儿,我也不想看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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